才智确实是有着千差万别的,但只给予一般的观察是不能做出清晰的比较的,因此,
必须作密切细微的观察,不然就不能够看出区别来。仅从事物的外部现象看,也是难以
对才智作出判断的,像教育、娱乐、职业等,不过仅从这点来看,也是可以看出,许多
人的生存地位要比一般人至少高10倍。
我们在这儿所说的并不是指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其生存仅比森林中的猿类略高一
些。例如,那不勒斯或者威尼斯的搬运工们(那里的冬日是如此的漫长,使人们有较多
的空闲思考),是怎样生活的,我们从头至尾了解一下就能知道的,他们终年饥寒交迫,
以卖苦力为生;为了每日每时的生计而不辞辛劳地工作着;他们四处奔波,忍辱求职,
时过今日不知有否他日;精疲力竭之后才会有短暂的休息;无休止的争吵,他们根本无
暇思考;肉体上的乐趣就像是温暖的气候,没有足够的饮食可以让他们取乐。最后,他
们身上还有一点点虔诚的宗教信仰,这是唯一的一点玄学成分。所有上述这一切,都是
低级意识所具有的生活态度,他们终生为生计所迫而忙忙碌碌。这种混乱杂乱无章的梦
境便是如此众多之人们的生活。
只有在必须运用意志力的时候,这些人才会有瞬间的思考,他们不把自己的生命看
作是相互有关联的整体,甚至连自己的生存都无暇顾及,可以这样说,他们在一定程度
上只是浑浑噩噩的生活着。与我们相比,他们这些贱民与奴隶们的不知其然的生存方式
更近似动物,是完全局限于眼前的。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所遭受的痛苦却要比
我们少得多。由于我们的欢乐,从本质上说是消极的,或者说其欢乐在于从某种形式的
痛苦或者欲望中解脱出来;在于动手与结束之间连续而迅速的交替,这样的交替是他们
所从事工作的终身伴侣,是他们从劳动过渡到休息,最后达到欲望满足的境界时所使用
的扩大形式——这种形式为他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欢乐之源泉。可实际上,
当我们观看穷苦人欢乐的面容时,发现较之富人更为开朗,确实可以为我们提供证据,
更能说明问题。
现在我们暂时撇开这种人看看精明的商人吧。他们干的是投机倒把的勾当,所以整
日冥思苦想其计划,而后万般谨慎地将其付之实施;他们成家立业,养着自己的妻儿老
小,在社会生活中也享有一定的地位。因此显然,他们的觉悟比起前者来要高得多,他
们的实际生存也有着崇高的现实地位。
接着我们再看看学者们。他们也许考证过历史,也曾纵观了世界历史发展的全部过
程,因此他们意识到生命是一个整体,所以也就能够观察事物而不受其生存时代和个人
利益的局限。
最后我们还要看看诗人或哲学家们。他们这些人具有高度的思维能力,但不愿潜心
去考证任何特殊的生存现象,只在生存本身面前感叹、诧异、并把这深奥的谜当作自己
研究的课题,然而他们所具有的意识倒也足够让他们去认识全部世界究竟有多深奥,因
为他们的才智全部摒弃了作为意志的仆役的作用,而是把世界整个展现到自己的眼前。
这个世界要求诗人或哲学家们去检验、思考,却又不让他们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如
果说意识的程度就是现实的程度的话,那这种人的存在就可以说已经是登峰造极了,随
之对他们的描述就非同一般,而很具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