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大学正恢复其在中世纪的位置。它们已经成为专门培养某种职业的学院。律师、牧师和医生往往都受过大学教育,高级文职人员也一样。各行各业需要的工程和技术人员越来越多,他们往往也都是大学生。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工业也需要越来越多的科学技术,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专家,他们主要来自大学。旧式的人们对技术学校入侵纯学校领域感到悲哀,但这种情况仍在继续,因为这是财阀政治所需要的,他们可不管什么“文化”。与虚伪的民主政治相比,他们才是纯学术最大的敌人。“无用的”学术,如“为了艺术而艺术,”是贵族政治而不是财阀政治的理想。如果说在某些领域这种学术依然存在,那是因为文艺复兴的传统还没有完全消失。我为这种理想的衰败深深感到遗憾,因为纯学术是与贵族政治相联系的最好的产物之~。但贵族政治的弊端太多了,完全超过了它的优点,不管我们希望与否,工业主义最终会使贵族政治更加没落。因此我们不如下定决心,将贵族政治的这个优点与新的更有活力的东西相联系以保护它。如果我们一味抱住传统不放,我们就终将会失败。
要想使纯学术仍然成为大学的目标之一,就要使它与社会整体生活发生关系,而不仅仅是与少数悠闲绅士所谓高雅情趣有关。我认为无偏见的学术非常重要,并且希望它在学术界的作用是在增加而不是减少。不管是在美国还是英国,它的地位下降的原因都在于人们总是想从一些无知的富翁那里得到捐助。因此纠正办法就在于创建一个教育的民主机构,这个机构会把公共资金用于那些工业巨头所不了解的项目上。这种想法决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它需要一种普遍较高的智力水平。自从富翁们成为学者生计的来源,学者们就开始完全依赖、巴结他们。如果学者能从这种态度中解放出来,建立民主教育机构就好办的多。当然,人们很容易把学者和学术混为一谈。举一个纯属想像的例子:一位学者不教有机化学而是教酿酒的技术可以提高他们经济地位,这时他挣了钱,但学术却受到损害。如果这位学者对学术有一种天生的热爱,他就不会在政治上支持给酿酒课捐款的酿酒商;而且如果他支持民主机构,民主机构就会更愿意看到他的学术的价值。基于以上原因,我希望学术机构依靠公共资金而不是富人的恩惠。这种弊端在美国更甚于英国,但在英国确实存在,并且有可能增长。
撇开政治上的考虑,我认为大学的存在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为某种职业培养人才,另一方面是探讨没有直接效果的学术研究,因此我们希望在大学上学的都是想获得某种职业技能的人和对某个学术研究有特殊才能的人。但这个愿望本身并不能解决我们如何为某种职业挑选人材。
目前我国大学的状况:纯粹的职业教育机构。政府宣传内容是: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而目前所处的特征是:价值观崩溃,经济体制剧变的时代。导致了教育本身变成两个直接目的:1.职业技术培养2.政府政治理想宣传。而学术和研究由于转化为财富的周期长,效果不明显,社会等级差别与政治制度阻碍等原因停滞不前。自上而下的教育改革迫不及待的扩大招生范围,忽视了质量和社会容纳职业数量,教育行业本身只不过是又一个工厂而已,生产出来的只是一件件一模一样的不合格产品。政府的价值观宣传已经和社会现实构成了南辕北辙的差异,教育本身又不能解决世界观问题,称20世纪90年代以来毕业的学生为“迷惘的一代”不为过。
